玄月镜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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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短篇】千秋似君

给二纸迟到的生日贺文!

即使培训我也在顽强地码字!还这么多字!快夸我!

尝试新的写作结构,带神话背景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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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似君



相逢即是缘分,无人知晓的缘分。

秋日黄昏的校园,夕阳之下仿若镀金一般熠熠又温暖。

刚刚下了戏裴元就溜出了剧组,戴着医用口罩独自踱步在教学楼之间的小路上。

玄之又玄的邂逅,仿佛早已在人生篇章上书写约定一般,路过属于他们的风景,遇见命中注定的人。

高大的银杏树下,身着笔挺西装的青年站在那里,手里抱着教材,抬头望向树间嬉戏的雀鸟。

这样的场景,落在了裴元的眼中,让他不由愣了神。虽然看不清青年的面容,但却有一种熟悉感从骨子里渗了出来。一时间,他怔怔看着对方,忘记了己身所在——直到青年走出了他的视线才回神。

裴元犹豫了一瞬,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上前去追赶青年,只是刚踏出几步,却又顿住了。

总归只是陌生人罢。即便叫住了,又能说些什么呢?

秋风拂过银杏树,金色的银杏叶漫天飞舞。



如果说邂逅是巧合,那么重逢便是命运。

已是初冬,天气凉薄。

难得没有通告的一个短假,裴元只身着薄薄的黑色针织衫,窝在家中的布艺沙发上看剧本。

如暖阳般的小提琴音从音响流淌出来,与落地窗前阳光中跳舞的尘埃交织成秋日的乐章。

这支乐曲奏至酣时,裴元却渐渐分出心神,听到了对门传来的响动。

他的对门一直无人居住,此时听到异响他自然好奇,于是便起身去门边探视。

透过猫眼,他惊喜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只见过一次,却已入心扉。

于是他很自然地开门,带着属于裴影帝从容又缱绻的笑意,对上面前人诧异的眼神,伸出手去:

“你好,在下裴元,请多指教。”

青年似有惊讶,抱着纸箱有些不知所措,随后还是腾出手握了上去:“你好,我是洛风。”



洛水之滨,踏浪而歌。神思君兮,仙风琼珂。

裴元将这个名字放在心上念了三遍,依然不满足。

短暂的肌肤相触却滋生了内心近乎贪婪的渴望,让他焦躁不安。

靠近他,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永远属于自己……分明是不正常的情感,却在这样初识之人面前爆发,惊得他慌忙退后一步,垂眸掩去难堪的眼色,生怕引起洛风的猜疑和罅隙。

而对方显然不知,只用温柔慈悯的目光看着他,伸手将他扶住,语气礼貌而清冷:“裴先生若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洛风就不打扰您了,以后还请多关照。”

如此生疏,不该如此。

可又该如何?

仿佛冷水陡然兜头泼下,他瞬间清醒。

于是他重新捡起影帝的面具,笑着挥手便回了屋子,当着洛风的面合上门,随即瘫坐在玄关,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其实所有的巧合,都不过是处心积虑的接近。

洛风手里拎着食盒站在裴元的门外,心生犹豫。

若非必须,他并不想打扰裴元如今的生活。前尘往事早已湮灭,无非因果,他们早已缘尽前世,即便回看,也不过唏嘘两声。

自从知道他的存在,他便在上面一直看着他,一世又一世……人事纷纭,红尘滚滚,直到他无法再袖手旁观。

他知道他是他的骨中之骨,他也知道那世的他曾经所做的选择不过是为了门内这人能得到永世安稳。只不过如今的他就像局外人一般,看不清,看不懂。

但他毕竟是他的劫数。

洛风叹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按响门铃,却无意间推开了门。

他收回手,下意识地探头看去。

阳光透过客厅落在玄关的一隅,将冷色调的装修映衬出柔软的暖意,而那人却倚靠在玄关阴影处,似在沉睡。



洛风从未想过,不论有意无意,在他心中裴元总是最特别的。

他站在门口,小声唤道:“裴先生?”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于是他将食盒放在鞋柜上, 脱了鞋赤脚走进去,跪坐在裴元身边,凝眸看他。

这张面容他看了已有千秋,自是清楚其不曾改变分毫:是笑是怒,俱是洛风喜欢的模样。

一缕阳光调皮地落在裴元的下颌,紧抿的唇显示出几分凌厉,就在洛风眼前。洛风忍不住俯身在上,本能地想要触碰,却恍觉不妥,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最终只伸手碰了碰裴元的额发,心中生出几分满足。

长久的窥视早已成了洛风的本能,此时此刻能触碰一二,竟恍如隔世。

洛风叹了一口气,收手想要起身离开,却在这时被不知何时醒来的裴元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在做什么?”



他的眼睛里仿佛落满了瑶池的星辉。

坐在裴元家的沙发上,洛风垂眸看着自己不自觉握紧的双手,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心思却一直停留在方才短暂的对视中。

明明看过千年,每一世他都在看,但直到如今方才得知,水镜无法显示其万分之一的美好。

裴元在问完那一句后没有等到洛风的回答,也没有接着问,甚至没有追究他擅自闯入的罪名,反而体贴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蓝色的拖鞋示意洛风换上。

于是洛风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着裴元进了家门,被其按坐在沙发上,随后拎着洛风送来的食盒进了厨房。

洛风送来的不过是一盒亲自包的饺子,但是听裴元在厨房的动作,仿佛是要做出一桌满汉全席一般。

心生无奈,于是洛风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想要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却在开门的瞬间再次愣住。

年轻的影帝系着围裙,将针织衫的袖口卷起,此刻正用锅铲舀起一点浓汤尝了一口,低垂的睫毛下眼神慵懒随性。

听到身旁的动静,裴元笑着偏头,十分自然地问洛风:“刚好煮了一点鱼汤,等下还有红烧江虾,喜欢吗?”

洛风眼眸闪过一丝亮光,下一秒便含住了裴元伸过来的汤匙,卷走了被裴元吹凉的一点鱼汤。

“很好喝。”



裴元并不是一开始就会烹饪,甚至于他会做的菜也仅限于此。

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洛风却知其中内情。

便是因为这份知情,让洛风一拖再拖,至今才敢从上面下来见一见他——又或者是最后一面。

他们的第一世,在那冷冰冰的仙簿上寥寥几笔记载着那一丝红尘气息,外人看来向来清傲孤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裴先生为了满足爱人的一点口腹之欲,特地去学习如何做河鲜。

满屋子的油烟呛得人眼泪不停流,而裴元一脸严肃,手执锅铲犹如银针,让当时的他又好气又好笑。

只可惜那么相爱的两人,终究逃不过命运的磋磨。

而后面一世又一世,这位裴先生或处庙堂之高,或处江湖之远,或盛世清平,或战火纷飞……孤独着,彷徨着,寻寻觅觅,不得善终。

洛风即便修着无情道,每每看到这人孤零零地对着饭桌上两双筷子一碗鱼汤之时,也不由叹气,心生不忍。

而此时终于看到裴元眼眸里的笑意,洛风也不由随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最终还是洛风出手又做了两个菜,这才凑成一桌像样的午饭。

带来的饺子被洛风捞出放入鱼汤之中,做成了一碗鱼汤水饺,十分鲜香。

两人相对而坐,举着筷子相视一笑,便各自用餐。

两人的用餐习惯十分相似,默契的仿佛老夫老妻一般,每一个小动作对方都知晓意图。这让裴元也愈发流连不舍起来,在洛风看不见的角度里,用晦涩而爱恋的目光凝望对方。

吃完午饭,裴元先去收拾碗筷,只招呼洛风随意逛逛。

洛风点头应是,眼见着裴元进了厨房,便起身往他早就感应到的地方走去。

裴元的书房在二楼,洛风也没想太多,直接推门走进去。

书房里十分整洁,书架上满是影视表演类的书籍,专业到洛风看着都有些头疼,便撇过不看。

很快他便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在几本格格不入的医学著作旁,放着一支长长的蓝色锦盒。摸着锦盒,洛风感觉自己的胳膊和内心都在刺痛,眼眶也有些没来由的酸涩。

于是他小心将锦盒抽出,不顾门外裴元的呼唤声,打了开来。



没有人知道抽骨有多痛,尤其是这根骨头还是他赖以生存的翅骨。

洛风已经记不清那一世发生的事了,飞升之后,即便缺了翅骨也无甚大碍。

总归是用来还因果的,他便也没有追究寻回。若非西王母告知他其中真相,他可能这辈子就这么糊里糊涂活下去,连死都不知道为何。

他是瑶池鹤,他是地上仙。

最终却是一死一伤,相隔千年未能再见。

若问有没有遗憾,曾经的洛风答案自然是没有。但此刻见到锦盒里的、他曾经狠心割舍的翅骨,泪水突然抑制不住地落下,风中仿佛传来凄厉的鹤唳,这千秋以来的悲伤都凝结在了这一刻。

手中锦盒被人抽走,有人捧着他的脸,为他抹去眼泪,急切地呼唤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洛风努力牵扯出一个微笑,将鹤骨取出放在裴元手里,紧紧握住。

而那日睢阳城外,他在万千尸骨中寻到爱人,洁白的羽衣沾满鲜血,他却只能颤抖地去握对方的手,努力笑着去吻对方惨白的唇。

这是违抗不得的天命。



莫向岭头吹暮雪,仙池飞琼锁笼中。

鹤骨制成的骨笛上篆刻着这样细小的两行字。

那年他抽出的并非只是一根翅骨,而是连同自己的仙骨一并给了裴元,换得其平安转世轮回。

他则忘却前尘回了华山,从此闭关百年,直到飞升。

说到底,他确实是被锁笼中,或者说天命。

睢阳城一战尸骨累累,裴元以一己之力渡得万千万花弟子,自己却在天罚之外又惹了天谴,魂飞魄散。

若非那一魂两魄因流连于他而挣扎徘徊等他到来,即便是他求到西王母那里也不过徒劳。

舍了仙骨就要重新修炼,而剩下的路唯有一条无情道。

为了再次相见,那世的洛风艰难地做出了抉择,在亲眼见着爱人渡了忘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即便忘情,我也相信与你重逢之时,我们依然相爱。


十一


未曾相见便不知相思。

握住裴元手的刹那,洛风瞬间懂得了相思之意。

他始终逃不过的,即便断情绝欲,只要是面前这人,他便永远逃不过红尘万丈。

是意动,是欲动,是心动。

他看了裴元足有千秋之景,恐怕早在他不知情不懂相思之时便已倾注他不自知的恋慕。

我所见之千秋,皆似你。

故而当裴元吻上他时他没有拒绝。

如果这是补偿,如果这能弥补我们错过的无数光阴,那么我都给你。

秋日的阳光暖融细腻,落在书房的地毯之上。而一支苍白的骨笛就躺在那里,仔细听去,仿佛有微微鹤鸣从中传出。


十二


似曾相识……似曾相识。

黄昏的海滨城市,漫长的海边公路,疾驰的跑车仿佛是要由此开到世界尽头:蔼蔼青山之上,如荼晚霞之中。

裴元很少飙车。年轻的影帝总是拿捏得准方寸,温和自持,八面玲珑,处变不惊。

但今日是个例外。

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他早已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入戏出戏不过眨眼之间,鲜少能出现今日这样的情况。

只要闭上眼,他仿佛还能看见眼前的硝烟战火弥漫至天际。

如血夕阳之下,高筑城墙之上,鲜血溅上三尺战旗,所见俱是满目疮痍。他一袭墨色衣衫迎风而立,狂狷烈风肆意,如刀割在面上,朦胧之间恍惚所见,时光百转千回。

从监视器里看去,这明明是极完美的镜头,而他却僵硬地立在城头之上,颤抖着唇,说不出一句台词。


十三


有那么一瞬间,裴元是真的想要放弃。

从这城头看去的漫天血色里,他仿佛看到白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往来,不知疲倦地翻过每一具尸骨。

夕阳添了几分悲壮之色,而那人不知疲倦,白皙修长的手上也已是鲜血浸染。

他在那一瞬间脑子里蹦出的念头居然是:还好,他活着。

他付出了所有换得他还在,即便自己魂飞魄散也无所畏惧。

只要你活着。

名导颜真卿的新戏,演绎历史上一场名声不显却十分悲壮惨烈的战役始末。他在其中饰演一名医者,整个故事也围绕着这个医者展开。

但他现在想,他可能无法胜任这个角色。

他恐入戏太深。


十四


洛风的来电拯救了他。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抹了把脸,这才心平气和地接起电话,抬头看了眼大学的门口。

“来不及?没关系,我去学校接你,我们出去吃。”

那日之后,他与洛风便确立了恋爱关系,但他自己都在不安这样的关系能持续多久……他隐隐怀疑这些都是织造出来的幻境。

他曾经想掩饰自己的情感,就这样不远不近站在洛风身边,做他的知交好友。但有句话说过,这世上唯咳嗽、穷困和爱无法隐藏。

他没能隐藏……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幸而得偿所愿。


十五


他想给他最好的回忆。

洛风今晚临时加了一节选修课,故而只能在学校食堂里随便对付一下——这是给裴元的说辞,早已辟谷的他不吃食物也无大碍。

但时至今日,他既然打算这一世就陪在裴元身边,不同于曾经的旁观者身份,自然要融入凡世的生活。也不去想这可能是最后的时光,他只想再无悔恨。

于是他按着普通人那样,生活,学习,工作,一丝不苟,按部就班……他想这样普普通通的生活,大概这也是裴元所求的。

尽管裴元没有在电话里表现出来,洛风也敏锐地感知到对方情绪的变化。但在这里他不能动用法术或者法器,所以他只能用最平凡的方式去关心他的恋人。

尽管初识情滋味,却是一动心便是亘古长诗。


十六


每一天我都感觉自己能比昨天更爱你一些。

裴元先回家换了一辆低调的奥迪,随即便赶往学校。

按着洛风事先给的地址,他将车停在了教学楼外,戴上口罩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便下车去寻他的恋人。

洛风还没有下课,他就偷偷潜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隔着偌大的教室,他的目光完全被讲台上的青年吸引住了。

讲台上那位年轻的教授,性格温和,学识渊博,桃李芳华,前程似锦。

只见其卷起衬衫的袖子,手中捏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板书,温柔耐心的讲解从音响里传出来,即便听不懂其意,也足够悦耳。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我把邮箱留在这里,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下课后,洛风一边收拾教案,一边解答学生的问题。而裴元就耐心地坐在后面,等洛风将学生打发完后,走到教室前排将前门关上,随后便在洛风纵容的眼光里将人压在讲台上,左手掐住洛风的腰,拉下口罩便吻了过去。


十七


洛风指挥裴元将车开到学校的山顶上。

夜晚秋风冷瑟,山顶上除了孤零零一座老图书馆便唯有虫鸣。

洛风将背包拎出,捡了一处亭子,将背包里的东西取出放在石桌之上。

四听啤酒,两双筷子,三个饭盒,里面只装了一些下酒小菜。

洛风笑着当着裴元的面拉开拉环,递给裴元:“我在学校里有宿舍,今晚别开车了。”

裴元愣了一下,接过啤酒,不明其意。

洛风偏头望了望亭外,今夜晴朗,星河璀璨。

“我知道你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我是你男朋友,总该为你操这个心。”

听此,裴元蓦然一笑,抬手便咕咚咕咚大喝了几口。有些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无法思考,但他最在乎的人就在面前,此时也极坦率地表达担忧之情,他又有什么顾忌呢?


十八


听了裴元的叙述,洛风罕见地不知所措。

这个本子他很熟悉……毕竟是他手中出来的。本来他只是作为交流给了颜导,对方乐意筹拍他也没有意见,但没想到会找到裴元来领衔主演。

对于那世的裴元而言,那场战役,是他愧疚之始,也是赎罪为果。

城中笛声悠扬,吹落梅花漫天,但那些死守到最后的万花弟子们再也回不到他们的世外桃源——他们的家。

这也是天命,可……凭什么?

所以洛风理解当年的裴元……在重重压力和满心愧疚之中,裴元的选择他都能理解,当年的他也无怨言。

没有人该为他们的爱情牺牲,因果轮回,都是他们该偿还的债。

洛风眼中浮现挣扎的神色,最终归为了平静。

他伸手握住裴元的手,艰难道:“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你再做决定……

“这个故事,有些荒唐,你姑且听听,莫要深究。”


十九


有一只幼小的瑶池鹤,因极富灵性而被西王母厚爱。

瑶池岁月不知几何,这只鹤很快便下界历练。那一世,它被封住所有记忆化作婴孩,落在了华山之上。

多年之后,长安闹市里,已长成端谨青年的瑶池鹤,遇见了一生倾慕之人——懵懂之中,凡心已动,从此万劫不复。

两人相知相交,携手书剑江湖,在一个极其美好的月圆之夜里互诉衷肠,缱绻情深。

然而瑶池鹤的劫数从来不是情劫。

一次意外,瑶池鹤为护其恩师殒命剑下,本来便可顺势回到仙界——一切不过枕梦黄粱。

而偏偏他的爱人,是一方地仙。

引一地灵脉续命是违逆天道之举,若是凡人便罢,但偏偏是瑶池鹤。刚刚触碰便无法控制,差点毁了整个灵脉。

此灵脉所在,便是万花谷。


二十


瑶池鹤已然羽化,此时站在裴元面前的,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洛风道长。

得知真相的裴元紧紧抱住他失而复得的恋人,却也深知可能没有以后了。

“是我贪心不足触犯了天条,”裴元抚摸着恋人的脸,虽有笑意,却眼含热泪,“对不起,我可能要失约了。”

洛风紧紧握住裴元的手,急切道:“是我的错!阿元你别着急,我这就回瑶池去求娘娘,她一定有办法!”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那时的大唐风雨如晦,万花灵脉被损,所有弟子都会失其庇佑,身为万花地仙的裴元难辞其咎。

洛风管不了那么多了,因果因果,他才是那个因,为什么要让别人承担其果?

瑶池一日,地上一年,再回来便是尘埃落定,一切都无法挽回。


二十一


说什么债,他们本就是一体,犯下的错自然一起承担。

苦海之中两厢挣扎,最终换来此刻的萍聚。

失去仙骨,心有魔障,很快他便会陨落。本来他以为自己拿回仙骨一切就能回到原位,但他偏偏再次爱上了裴元。

他又怎么忍心亲眼看着爱人魂飞魄散?

洛风将手抽回,举起啤酒也灌了几口,将哽咽之声咽下,眼眶泛红。

而裴元就静静地看着洛风,沉默着,眼神深沉似深渊。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故事,荒诞不经,但偏偏是洛风的故事,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回应。

在洛风心里,他如今想见的,又是哪一个他?

裴元叹了一口气,将洛风缩回的手再一次抓进手里。

“你就是那只……瑶池鹤?”


二十二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前尘种种于他们不过是别人的故事,但留下的苦果他们仍须一一咽下。

“我想看看你,可以吗?”

洛风怔了怔,看清了裴元眼里渴望的神色。

他总是无法拒绝裴元的。

晚风拂过漫山深树,浩瀚星河仿若垂落。

优雅高贵的瑶池鹤立在他的面前,镶着黑边的羽翼在风中舞动,漆黑的眼瞳仿佛带着笑意,就这样歪头看着裴元。

裴元上前,小心地伸出手,任洛风将鲜红的额顶蹭过手心,尽显依恋之色。

浮生之后,不过是久别重逢。


二十三


乘风而去,化鹤归来。

裴元坐在洛风的后背上,盘旋掠过一整个城市,落在了海边。

海风温柔拂过,海浪一波波卷来,不知疲倦地拍打礁石。

已经恢复人形的洛风就在他面前,笑容局促,眼眸却是盛满星光雪色。

他想,他已经从洛风的眼里看到了整个瑶池。

于是他将洛风紧紧拥入怀中,偏头吻他的额头。

他们的结局即便洛风不说,裴元也心知肚明。故而此时此刻他只想好好抱抱他的恋人——用尽平生所有去爱他。

仙凡之间之所以存在鸿沟,并非因为什么清规戒律天条伦理,而仅仅只是……时间。

时间无情得可怕。

而他的恋人再没有说什么,一个吻便已诉尽眷恋。


二十四


情劫如网,他终已陷落。

无论结局如何,洛风甘之如饴。

天光乍破,新生朝阳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霞光铺满天际。

而他紧紧牵着裴元的手,就这样踏着海浪,一步一步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千秋时光瞬息凝固,从此,亘古洪荒皆似你。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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